第一章 知足常樂
石田三成最近的心情比較郁悶。
為什麽呢?按理說,他並不是個不知足的人。有一個既有權有勢又足夠寵他的人做主上,金錢和地位這種俗物自然是不缺的。即使這位主上到處被人誹謗說既猥瑣又像猴子(事實上也的確很像猴子),三成依然堅定地感到很幸福並發自內心地尊敬著自己的主上。
他也不缺朋友。三成的身邊總是跟著幾乎與他形影不離的直江兼續,兼續將他們之間友情的原動力命名為“義”,顯然不是攀附權貴之流,因此三成認為他足夠做自己的摯友,而他們之間的相識也傳奇得永遠不會使兩人的對話缺乏談資。
三成是在一場夏日祭上和兼續相遇的,那時兼續正在賣章魚燒,烤爐裏的火灼熱得讓人不敢靠近,兼續嚴肅而認真地大聲喊著很普通的叫賣臺詞,頭上形狀可疑會隨本人動作舞動的軟體帽令人產生一種“用來制作章魚燒的章魚都很新鮮”的錯覺。
雖然如此,可是……
“一次只煎六粒,不覺得太少了嗎?如此可悲的商品數量在這種盛大的祭典裏可是無法取勝的啊。”吐槽的臺詞很自然地被三成脫口而出。
然而兼續不像普通人那樣惱羞成怒或者當場石化,他只是帶著叫賣章魚燒的表情用更加正直而嚴肅的語氣說:“只靠數量的話,是沒有未來的!”
“哼,有趣,你有答案就說說看。”石田三成其實是個很容易被激起好奇心的人。
“那當然是愛與義!將義貫徹到底的話,世界將會變得很幸福!守護內心重要事物的那份心情,你沒有麽?沒有麽?!”
“很抱歉我有……不過我還是不明白,這和章魚燒有什麽關系?”
“……你想知道嗎?”
於是兼續順理成章地住進了石田家。石田三成平易近人,不顧階級差距與章魚燒小販結義的動人情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傳為佳話,然而三成本人卻不太願意回顧這一幕。
其實這只是兩個喜歡對雞毛蒜皮認真的傻瓜碰巧傻到了一塊兒去的故事而已吧?!——私下裏回憶的時候,他時常忍不住這樣悲觀地想。
咳,跑題跑題,讓我們接著來觀察石田三成郁悶的原因。
他甚至也絕不會由於缺乏對手而導致內心空虛。三歲小孩兒都會唱“三成宿命的對手是城管大隊長,德川啊家康,德德川啊家家康,家家康啊家家康”……那啥後面兩句請忽略……總之,現任大阪城城市管理大隊長兼石田三成宿命對手的德川家康雖說長相比較不忍卒睹,但IQ總算沒低到讓三成覺得無聊的地步。事實上,他覺得德川家康長相猥瑣是件很值得慶幸的事——托那副貍貓臉烏龜身的福,才讓他不至於成為自己的同人BL對象,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殿下你實在太天真了……|||)
那麽,自己到底缺些什麽呢?三成努力思考著。他不願意被說成是不知足的人,但他更討厭做一個心情郁悶的人。因此,三成在拼命回憶近來有哪些事令自己不快——
“城管大隊隱秘別動分隊的服部隊長很有手腕呢!”
“是啊,鬼半藏一出馬,哪個非法銷售窩點探聽不出來?有他在,家康殿真是省心啊!”
——有點小不爽!早起後好不容易才弄服帖的頭頂那撮毛立起來了一根。
“城管大隊第一分隊的本多小隊長很勇猛呢!”
“是啊,只要他往街道口一站,哪個流動攤販還敢逃?全都乖乖交罰款了!家康殿有這麽一個好幫手,真是福氣啊!”
——更加不爽!頭頂的毛又立起來一根。
“虎父無犬女,本多小隊長的女兒也很了不得呢!”
“是啊,又漂亮又善戰,還負責清洗城管大隊裏所有男人的制服——收了一個本多忠勝,結果連他生下來的女兒都算是自家的!嘖嘖,真是賺啊……”
——非常的不爽!第三根毛起立,三成擡起手企圖把它們按下來,無奈蠢毛就像寒風中紮根的小草般屹立不倒,與它們作鬥爭的結果只能是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像一只炸了毛的狐貍。
不過……哼哼,總算明白了!三成一拍桌子一抖扇子,帥氣地站了起來。
“我缺的是家臣!”
“嗯?什麽?”剛從午睡中醒來的直江兼續迷茫地揉了揉眼。
“什麽啊,睡著了?哦,難怪我能安靜地思考問題。”
“三成,這種話放在心裏想一想就好……|||”
三成居高臨下地望著還在使用半個午睡姿勢端坐著的兼續,想了一想,伸出手去拽住那頂奇怪的章魚帽把他拎了起來。
“家康那老貍貓有一大堆忠誠能幹還有臉的家臣,我怎麽能落在他後面?兼續,我們這就出門去找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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